的脸颊,“算了,不问了,反正你也没听。”
上半身趴在巨大酒坛的女子却轻声道:“了。”
易安声音平静道:“娘。”
她顿了顿,淡淡道:“你就只了这么一个字,接着哭得稀里哗啦,难看得不行,后面一堆胡言乱语,除了这句,其他我都没听懂。”
殿下沉默了。
他笑了笑,伸了个懒腰,走过去拍了拍少女脑袋,示意她起身,顶着少女微恼的目光大大咧咧拎起烽燧酒坛,淡然道:“那没什么丢人的,我娘死得早,喝醉了想她也很正常。”
易安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其实你还到了别人。”
殿下的身影有些微微僵硬。
易潇无奈问道:“谁啊?”
“想知道?”易安笑眯眯道:“我偏不告诉你。”
易潇笑着呸了一声稀罕,拎着烽燧酒坛,一路走出经韬殿,身后红髻别发的可爱少女追了上来,咬着牙要抢走那坛烽燧,被殿下一弹指叩在额头上,咬牙切齿不能如愿以偿之后,女子微恼道:“凭什么抢我的酒?”
易潇悠悠道:“喝酒对身体不好。”
易安接着张牙舞爪去抢,被第二个弹指叩在额头上,光洁的额头上泛起了红印。
她这一次没话了,只是俏脸含怒瞪着易潇。
易潇转过身子,一本正经道:“别这么瞪着我,没用。喏,我是为你好怕你喝醉了,就像我昨晚一样糊话,丢人现眼,不仅仅糊话,还做一些糊事。所以听好了,从今起,你都不许喝酒了。”易安挺起有些单薄的胸膛,愤愤道:“我不会像某人一样喝醉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易潇懒得理睬。
“再了,喝醉了糊话有什么丢人现眼的?”易安恨恨道:“这本就是你平时不会的话,只有喝醉了你才会,你才敢,所以我偏要喝醉!”
殿下的身影微微停顿。
他认真道:“你的不错。”
易潇轻声道:“可喝醉了不好受,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,我以后都不会再喝醉了。”
易安微怔。
殿下转过头,认真道:“我们都一样,无论想不想醉,能不能醉,都别再喝醉了。”
易潇一路走回酒窖,将那坛烽燧放回原位,易安安静跟在身后,破荒没有再要酒喝。
“齐梁这几过节,你别回去了,跟着青石一起在这多待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,二哥今发喜糖,算是跟唐家大姐订婚,下午没事的话,我们去帮个忙搭把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萧望身体不好,一直都是苏鲟替他疗伤,我有些担心他的身体,但我的医术只学了大丹圣的些许皮毛,都满**不动半**摇,我摇得忒厉害。”
“嗯知道了,晚些我去替陛下瞧瞧。”
“把这里当家吧。”殿下停下了脚步,很诚恳道:“这里其实很温暖的。”
易安轻轻嗯了一声。
她静静想着,这样其实很好,但这些话,从他口中出来,不仅仅像是对自己的。
就像之前的话,那些不许自己喝酒喝醉的话。
还有现在的话,这些要把齐梁兰陵城当家的话。
更像是他在对自己的。
易潇轻轻道:“这些话给你听,也给我自己听,我怕我自己这么做了,却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此时外面的光正盛。
殿下走出酒窖,眯起眼,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刺目光芒。
他喃喃道:“昨晚的梦呢,我依稀还记得一点的。”
“我像是从深渊坠落,不断坠落,永无止境。”
“四周都是空虚,跌倒谷底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易潇嘴唇有些苍白,他笑着摇了摇头,伸出一只手,看着那抹光在手心流转。
“以前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句话,念了一遍,之后再也忘不掉了。”
“那本书上,生命其实只是一场恍惚,什么也抓不住,什么也留不下,凡世种种,只为静等老死。”
殿下收回了那只手,重新回到了黑暗里。
接着他走出酒窖。
走到光里。
转过身子,望向易安。
殿下笑着道:“可是梦的最后呢,却不是这样的。”
易潇伸出一只手,将黑暗里的红髻少女拉了出来。
“梦的最后,跌落谷底。”
“但谷底是无数鲜花拥簇,无比温暖,无比柔和,像是落在了春里,砸在了阳光下。”
易安有些不太适应这些光,紧紧闭着眼。
她有些恍惚听着易潇笑着道:“睁开眼。”
睁开眼,很温暖。